19世纪末,最早进人高昌故城的俄国人雷格尔,介绍他在吐鲁番的发现时,曾万分欣喜地惊呼道:“那里有一个如同罗马城市一样的废墟!”
高昌故城离吐鲁番市区较远,有50公里的路程,但那是最有魅力的地方。
汉朝将军李广利率大军远征大宛,铁流西进,跋涉千里,峰岳设障,沙漠阻隔,到达吐鲁番地方已是人困马乏,伤病疲惫的军土越来越多。吐鲁番气候宜人,物产富饶,正是屯田积粮的好地方,李广利就命军队驻扎下来,筑寨建城,修造壁垒。登高望远,“地势宽敞,人庶昌盛”,于是就给这屯田戍守的地方取名高昌。
公元前104年建立了高昌壁,设置了屯田驻军的最高指挥部戊己校尉,源源不断的中原汉人进入高昌,也带来了先进的文化和农业生产技术。
东汉,由于匈奴势力强大,与中原汉王朝争夺西域,连年征战。匈奴逞凶使西域与中原的联系三次断绝,中原王朝派出名将大军收复失地又使两地交往三次通畅,这就是史称“自建武至于延光,西域三通三绝”。这中间高昌壁垒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西晋灭亡后,中原流民大批西进,迁往南昌,建立了从属中原王朝的高昌郡。高昌郡历时一百多年,空前繁盛,成为丝绸之路上东西方文明的交汇地和商业贸易的集散地。
公元439年,北魏灭北凉,甘肃河西走廊北凉残部进入高昌,建立了流亡政权。公元443年,正式树起高昌王国的大旗,立国140年。其间高昌国的农业、园艺业和手工业都有了新的发展,佛教空前兴盛,高昌成为名副其实的西域政治中心和佛教文化中心。
唐朝于贞观四年(640)讨灭高昌王国,在高昌设西州。这时西州佛寺林立,商埠密布,来自中原和中亚、西亚、欧洲的商贾使节云集于此,一度出现盛极一时的气象。
公元840年漠北荒原回鹊西迁,占据哈密、吐鲁番、库车等地,高昌城头易帜,成为回鹘高昌王国的都城。回鹊国王原来信奉摩尼教,在高昌改信佛教,并将佛教推奉为国教,国内弥漫着浓厚的佛教气息。回鹘高昌立国400年。至14世纪中叶,察合台汗国强大起来,在吐鲁番地区强行推行伊斯兰教,终于使兴盛了1500多年的佛教,陷于灭顶之灾,高昌故城随之毁于战火。
高昌故城是现实中的历史,又是历史中的实景。人们乘坐毛驴车进入高昌故城北门,长驱直人,向纵深处驰去。正是在吱吱呀呀的车轮辘声中,人们仿佛走过了高昌的童年和晚景,走过了它两千年的文明史。
城分三重,外城、内城和宫城。外城高大雄伟,墙基厚达12米,城墙残高也约有12米高,是夯土板筑的,十分结实厚重。
故城略呈方形,坐北朝南,外城周长有5公里。城墙的外围,还可见到残存的马面、瓮城和深陷的护城河遗迹。整个城市的框架,似乎是仿照长安城的布局建筑的。
沿着尘土飞扬的古老街道,大约走过一里路,就来到外城西南角的佛教寺院前面。当人们越过土坎,走进山门,便看到开阔的庭院,抬头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雄伟的大殿和耸立的佛塔,高大的残塔直插苍弯。佛宪层层叠叠,排列有序,
自佛塔基座之上一直排列到塔端,佛宪中残存的塑像和壁画,仍能勾起人们对昔日佛寺中那造型优美、色彩鲜艳的佛教艺术的想象。大殿南北两旁,是一座圆顶高耸的讲经厅和房宇高架的藏经楼,还有座座殿基、台阶、僧房、禅舍的遗迹,以及道道断墙、垛垛残壁,浑然一体,历历在目。
唐代麹氏王国,是高昌历史上一段重要时期。其间高昌国的“刑法、风俗、婚姻、丧葬,与华夏小异而大同”。高昌城经过整修、补建,气势更加宏伟,成为名副其实的西域名城。
唐朝统一高昌并设西州后,高昌城进一步扩建,这就形成今天仍然屹立、规模远远大于高昌国都的外城城垣。高大宽厚的城墙上城门洞开,分别冠以“玄德门”、“金福门”、“金章门’、“建阳门”、。“武城门”等名称。城内街道纵横,店铺林立,各类商行如谷麦行、帛练行、果子行、布行、彩帛行、档釜行、菜籽行等等,星罗棋布。当年各种货物如靴鞋、皮毛、布衫、饲草、薪炭、驼马、鞍辔、药材、糖酒,应有尽有。更有四川、河南、浙江、江苏等地的绢、锦、续罗、刺绣,还有波斯骆驼、突厥良马、天望香料等,五花八门,陈列于市。来自中原、中亚和西亚、欧洲的人们,肤色服饰各异,语言各不相同,熙熙攘攘来往于商埠市井,驻足于衙署释馆,呈现出高昌繁盛一时的气象。
高昌城位居东西方交通的十字路口,所以商客云集、货物四至,市场不断扩大。实际上这里已成为东西方商行转换场所、各类货物的集散地,从地域性市场发展到国际性市场。发达的经济,大大推进了佛教的隆盛发展。
佛寺附近至今还可看到一些类似中原的“坊”、“市”,街区井然,建筑整齐,四面有巷口似的通道,沿着这些巷口通道,人们一会儿走进高昌居民墙高壁厚的深宅大院,一会儿又倘徉于一排排手工业作坊和广阔的货场、平整的商贸交易市场之间。
外城东南也有一座佛寺废址,残破的佛塔凌空而立,毁损的壁画斑驳可辨。塔的造型和壁画的风格,明白地向人们昭示,这是回钥高昌时期的遗物。
从外城很方便地就进入了内城,因为城门早已无迹可寻。城墙断断续续,随处可以任意通行。内城亦呈正方型,西南两面的城墙,大部分还保存了下来。
内城偏北,有一座宏大壮观的堡垒式建筑,堡内台基上有一座高达15米的建筑直指蓝天。这个土坯砌成的高大建筑物,有几层台阶,可越过内城与宫城中轴线上的殿基相对应。堡垒四周围墙环立,建筑层叠,错落有致,给人以气势非凡的感觉。从出土的绿色琉璃瓦和雕刻有精美图案的圆形石柱来看,可以想见当年宫室堂皇、楼阁巍峨的气派。
堡垒稍向西有一处地下遗址,这是一种掘地为室、上棚为木料草泥的建筑。在酷热的吐鲁番,这种建筑形式至今还随处可见。
堡垒西北仅隔一水,还有一座类似的高大堡垒建筑,形成双堡相拥的格局。
当地乡民把内城堡垒称为“可汗堡”,认为这是回鹊高昌王国的王宫。其实不然,德国一考察队曾在堡内东南角出土一方《北凉承平三年沮渠安周造寺功德碑》,据吐鲁番地区文管所专家柳洪亮按该碑记载推断,此堡可能是北凉时期的建筑,应为早期的宫城,并有王室寺院。
宫城遗城,在高昌故城的最北部,遗址呈长方形,宫城的后墙就是外城的北城垣,宫城的南墙又接内城的北垣,东西两 面墙已残败不堪。在宫城中轴线上,我们可以看到有四层殿的基址,殿基两旁各有几处保存较好的遗址。这座高达四层的宏伟宫殿,据专家考证,是高昌最后一个王国——高昌回鹊王国的王宫。宫城的富丽堂皇、坚固严密,以及佛寺殿堂、佛塔基座的规模布局,都显示了回鹘高昌王国强盛时期的恢宏气势和佛教在高昌消亡前的最后辉煌。
有趣的是,在高昌故城的内城和外城,都发现了摩尼教和景教教堂遗址,出土了相关的经卷和壁画,这又是东西方文化碰撞的产物。摩尼教、景教等传人高昌并在这里落脚,和佛教并存的现象,为古老高昌文明增添了一道异彩。
1961年,高昌故城被国务院列为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