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妥,字栖风,西州(今吐鲁番)人,其父名细胡,南北朝时由西州入蜀做生意,后在四川定居。细胡曾为梁武陵王萧 纪主管金帛,致富巨万,号称西州大贾。
何妥自幼聪慧机智,口才很好,被时人称为“俊才”。《隋书·何妥传》中记载了他8岁时的一件趣事:有一天他到国子监去玩,国子监助教顾良戏逗他说:“你既姓何,那么是荷叶的荷呢?还是河水的河?”何妥应声答道:“先生姓顾,是眷顾的顾呢?还是新故的故呢?”众人听了,不禁为其奇才而惊异。南朝梁国灭亡后,何妥携其侄何稠入长安事周。周武帝很器重他的才华,授他为太学博士。隋朝建立后,隋高祖授何妥国子博士,加通直散骑常侍,进爵为公,后官至国子祭酒。
由于何妥进谏皇帝,得罪了群臣,皇恩也逐渐疏远。开皇六年(586)出任陕西刺使,在职3年后以疾请还。改任伊州(今哈密)刺使也未能成行,其后又复任国子祭酒。其侄何稠也受重 用,隋大业十二年(616)官至工部尚书,加爵右光禄大夫。
何妥博学多才,著述甚丰,是来自西域的著名儒家学者,著有《周易讲疏》十三卷,《孝经义疏》三卷,《庄子义疏》四卷,他还和沈重等人撰写了《三十六科鬼神感应等大义》九卷,《封禅书》一卷,另有文集十卷行世。他的这些著作,为儒家学说作出了重要贡献。
何妥还精通声律,掌握多种乐器,是隋朝著名的音乐理论家。
隋朝建立之初,高祖(隋文帝)承袭礼乐治国的传统,要整肃礼制。于是,在宫廷采用什么乐制的问题就引起了一场争论。著名音乐家郑译、牛弘、齐书提等着手修订乐府,改换声律,结果争论了6年仍没有结果。高祖大怒曰:“我受天命七 年,乐府犹歌前代功德耶?”后来郑译提出以西域音乐家苏祇婆的“七调”乐律为基础,创制新乐。正在这时,何妥自告奋勇地向隋文帝上书说: “臣少好乐律,留意管弦,年虽耆老,犹能记忆。”为此,何妥还专门组织了一次“雅乐”演出,乐 队始终只奏黄钟一调,节奏沉缓平稳。他对皇帝解释说,黄钟 为首调,象征君王的气度德行。隋文帝好大喜功,听后高兴地说:“此乐雅致平和,正合我意。”何妥的方案得到通过,一场 改革乐制的争论结束了。
其实,何妥制定的“雅乐”,仍是南朝梁和陈的旧乐,隋文帝曾说它们是“前朝亡国之音”,现在 又成了“雅致平和”之音了。这是因为何妥吸收了西域音乐因素,作清、平、瑟三调声,并整理了四部中原舞曲,仍以中原
音乐为主体,所以被皇帝采纳了。不久,何妥参与宫廷设置七部乐,后充实为九部乐,即清乐、西凉乐、龟兹乐、天竺乐、康国乐、疏勒乐、安国乐、高丽乐、文康乐,其中大多都是西域少数民族的音乐。这一隋代宫廷乐制,为以后唐代音乐的高度繁荣奠定了基础。
何妥有诗作数首传世,其中有一首《奉救于太常寺修正古 乐诗》,记述了他的音乐活动以及他对音乐研究后的心得。抄录如下:
大乐遗钟鼓,至乐贵忘情。 俗久淳和变,年深礼教生。 嶰谷调孤管,仑山学凤鸣。 浮云成舞曲,白雪作歌名。 闻诗六义辨,观漏八风平。 肃穆皇威畅,沦涟河水清。 钧天动丝竹,括地响镦钲。 尽美兼韶,盛德总成英。 寥亮凫钟彻,飘扬翟羽轻。 臣属千载,时幸预簪缨。 行欣负苍壁,衢坛听九成。
这是何妥奉旨在太常寺官署修定雅乐时写的诗。诗中赞扬了音乐的教化作用和礼乐治国的重要性,追溯了黄帝命伶伦在昆仑山之阴嶰谷取竹制笛的乐史,说音乐不仅可以畅扬皇威,还能带来黄河水清的祥瑞象征。最后诗中说,我研究了千年以来的音乐,今日有幸脐身朝臣行列,承担宫廷雅乐改制工作, 发挥我在管弦声律上的长处,进行多次演奏实践。这样,就能在祭坛上听到完整系统的雅乐演奏了。
何妥在这次音乐改制中,能得到皇帝的认可,除了政治方面的原因,还由于何妥在音乐上贯通东、西,将中原音乐和西域音乐融为一体,使旧朝雅乐出现了新意。他不仅是音乐改制和演奏的实践家,而且是一位音乐理论家,他将自己的研究成写成乐理著作《乐要》一书,流传后世。这部音乐理论著作不仅整理和保存了祖国音乐遗产,而且也为各民族之间的文化交流作出了贡献。 |